Saturday, June 30, 2007

倦

夢酣載相思
慵蜷病榻空自持
衷情,難訴



(有病呻吟,小小休。)

Wednesday, June 27, 2007

噤

薄履踏灰階
風竊松香抱入懷
秋月,難埋

風來一點思
撫月狂歌賦新詞
夜思,難平

光轉魚雁寄
書意未窮難入寐
君心,難留

Sunday, June 24, 2007

郎心如鐵


當女人要求分手之後,男人會說:「啲女人絕起上黎,(原來)真係可以做到好絕架!」

這句說話,不知道從哪時開始,已經慢慢變成一個論調了。

「原來」,嗯。

這句說話,隱約地印證著大自然裡面強者與弱者之間的格鬥廝磨。


* * * * * * * * * *


他二十來歲從鄉下跑到大香港來闖世界,跟妻子約定,如果十年之內她跟小女兒都不能成功申請到港去,他就會再找一個女人,好照顧他、為他傳宗接代。

十年過去了,他積極地在找女人。也給他找到了。他按約定告訴了老婆。

一個普通、踏實、賢慧、傳統、不計較名份的女人。她也找到歸宿了。

有兒有女了,生活並不富裕、卻安穩。可是八年之後,鄉下的老婆攜著成年的女兒出現了。

他有多大的苦衷呢!?他當然讓老婆也在香港建一個家咯;他搬進去了。這倒可以理解的。那個女人就是一百萬個不甘願,這就是她曾經有作過的最壞打算的情況,命嘛!

他有多大的苦衷呢?!當他擁著老婆和大女兒到處去旅遊,那個女人也擁著三個幼小的孩子擠在屋村的小房子裡面,開始挨著沒有丈夫、沒有爸爸的日子。

他有多大的苦衷呢?!!沒人曉得,卻有人看見那個女人的臉上也曾經藍一塊、紫一塊的腫起來。不到一年,他的蹤影已然消失,連理家的費用都斷了。都斷了。

她緊咬著牙、苦苦的撐,好不容易的帶著孩子。男人的兄弟姊妹都認這個香港媳婦兒的,還算人間有情吧。她有哭,但都沒有怨一句。夜闌人靜的時候,也可能會問一句天:「他的家人、甚至全世界都對我好又如何,我只要我的丈夫,也就是他對我這麼狠。」

天可能都要把不幸攤分出去;既然她被丈夫撇棄了,就給她孝順、乖巧的孩子吧。他們都長大了。

然後有一天,他離世了。她讓孩子都去到靈堂,擔當著子女的傳統任務。她的女兒坐在家屬席位上,神情木然,直到最疼她的姑母出現,握著她的手,她的淚水終於都決堤而下。她是哭爸爸的逝去?她是哭媽媽的不幸?她是哭她自己姐弟的被離棄?她是悲傷的哭?她是不甘心的哭?她是諒解的哭?還是她代表著獨自留在家裡的媽媽要流盡多年的淚?


* * * * * * * * * *


最近接連遇上了幾個鐵心男人的故事,都叫人沉重。

跟 J 胡扯發洩,他說:「男人不是好東西。」「男人就是優柔寡斷。」

他是真心的跟我說。可我不會因為是從一個男人口中說出來而感覺有點平反的寬懷或者安慰,反而心頭更多一點悲、一點酸。都忍不住眼淚了。

優柔寡斷也只是基於貪心、本於自私。可是誰個不貪心、誰個不自私?

女人呀,請別死心眼兒的牢記著男人跟你說的話,反正大多數的情況他們說的時候都是真心的。到頭來,充其量還可以問他一句:「你怎麼捨得我難過?」可也不必希冀他的任何答案。


* * * * * * * * * *


女人要絕情的時候,也確實是丁點兒都不會留情份;男人到了同一個光景的時候,又何嘗不是!

以「郎心如鐵」作為命題,絕不是要製造譁眾效應,更不想去散播一面倒的無聊言論,只是這一刻的心思,有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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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是曾經也閒坐著、仰看那晴空萬里嗎?怎麼心頭的水痕,還沒有蒸發、還在淌滴著?陽光總透不進來。

Friday, June 22, 2007

那個不用洗衣粉的男孩---C.M.T.(五)


丁志明抱著書包就坐在我的右手邊。

「我就黎做晒啲英文喇,今日啲唔係好難咋。你快啲攞啲功課出黎喇,做英文先喎。」一心一意要跟他一起做功課,當然就是要快點達到目標咯。也沒有理會他初來報到,還沒有定下神來。

他也只有應著我的指示,從書包拿出功課,都放在桌子上面。這個時候媽媽正端著一杯水來,放在他的面前。「你食左飯未呀?下次你可以放學跟埋阿妹一齊黎呢度食埋飯架。」

哎呀,媽媽呀,怎麼在我的同學面前叫我「阿妹」那麼土的呢?氣死我了!我立刻往他的臉上看,他表現得有點尷尬的,答道:「我放學要去買餸返屋企先呀,我夜晚要煮飯等阿爸返黎食。」他的聲量比平常跟我談話的小。

「你好叻仔喎!阿妹就冇用嘞,咩都唔做,懶到死架。」

媽呀,夠了吧!還叫我「阿妹」,你怕他還聽不清楚了嗎?真氣,媽就是不給我面子!

「媽,我哋要做功課喇。」

「好喇,你哋正經做功課,我去洗衫喇。」媽完全沒有察覺我的不滿,只管自己說完了就往浴室裡去了。

「快啲做喇,就黎三點喇。」心裡就只有一個希望,就是要確保他順利做好功課,有不懂的,我就要幫他的忙。

我們就這樣子開始一起做功課了。今天我好像比平常都來得專心,可能是因為我也要確保自己都要懂,才有能力教他吧。

「我...可唔可以睇吓你第八條點做呀?」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問,手指就指著英文作業的第八條題目的位置。

我立刻打開我的作業簿,移到他的面前。「嗱,你睇吖。」八歲的小孩,哪懂得怎麼去教呢,把答案給你看就是了。
「咁......點解係to呀?」

「go to school吖嘛!先生係咁講嘅......」我說著,聲音卻變得低了,老師好像也沒有怎麼解釋過,那麼,「係咁架,總之你記住就得架嘞。快啲做喇。」

他也沒有再問下去了,心裡才安穩下來。

我們都沒有再說話;一直到我開始做最後一樣的功課,就是抄寫金句了。「你頭先買左咩餸呀?」我終於忍不住了。

「豬肉、牛肉、芥菜、苦瓜,呀,仲有薑,屋企啲薑用晒喇。」他邊做著算術題,邊應著我。

「咦,苦瓜!!你鍾意食架?」自從有一次媽媽弄過甚麼苦瓜炒牛肉,試過一點點味道,我就連那黏著苦瓜的牛肉都不肯沾上唇邊。

「阿爸琴晚叫我買架,佢想食苦瓜炒牛肉呀。」他說得漫不經心的。

「啲豬肉同芥菜係唔係又炒呀?」我只有興趣聽聽還有甚麼。

「唔係呀!」他這一句的聲浪好像特別提高了。「唔係咁煮架,我整豬肉蒸蛋同埋滾芥菜牛肉湯呀。」

聽起來都不像是甚麼美味的菜,突然想起:「咦,你都冇買雞蛋!」

「我屋企有吖嘛。......呀仲有一樣呀,今朝陳師奶話佢今晚整涼拌茄子,話教埋我整,仲唔駛我畀錢買呀。」

「茄子?係唔係蕃茄呀?」

「唔係呀,佢話即係矮瓜喎。」

「矮瓜?咩味架?」

「唔知呀。」

「不如你整炸菜蒸豬肉喇,仲好味呀?我好鍾意食架。」也真的沒有興趣想那甚麼茄子、矮瓜了,只想建議他弄些好吃的。

「我都鍾意呀,不過我屋企冇炸菜喎。」

「唔怕,我屋企乜都有架,我問吓阿媽畀啲你咪得囉。」

正想去找媽媽,他搶著說:「唔好呀,唔好呀,我都係整翻豬肉蒸蛋嘞。」

看他的樣子挺堅決的,我也只好打消這個主意了。可是炸菜蒸豬肉真的很美味的呀,心裡就是有點難明。

「其實我頭先返去仲洗埋衫,晾埋添呀。」他突然主動改了話題,好像要告訴我他的本事。

「嘩,你好犀利呀!」我由衷地讚歎著。

「不過我冇用洗衣粉呀,我淨係用凍水洗左一次咋。」原來他要告訴我一個重大的秘密;他伸了伸舌頭、聳了聳肩膊。

我不期然瞪著眼睛,都跟著他吐了一下舌頭,「咁怕唔怕你爸爸知道架?」

「佢唔知嘅,我以前都試過架喇,唔夠時間吖嘛。」我們相顧再笑,然後又繼續我們的功課了。

媽媽拿了一些餅乾和一瓶水出來,「食啲餅乾喇。」跟著她把丁志明的杯子再盛滿了。「妹,你去拿自己的杯子來吧。」

我沒好氣的去拿了自己的杯子,媽就幫我的也盛滿了。「食喇,唔駛客氣架。」

「唔喇,姨姨,我......都要走架喇。」

「吓,你咁快走?」本來已經把餅乾放到嘴唇邊的我大叫起來。

「就黎五點喇,我要返去煮飯呀。」

「你都未做晒功課!」我不解地嚷著。

「我要喺六點九之前煮好飯呀。」

「哦,你爸爸六點九返到黎呀。」媽媽問。

「唔係呀,佢多數八點幾九點先返到黎,不過陳師奶六點九要煮飯,所以我要煮先囉。」

「咁你爸爸返到黎啲飯餸咪凍晒囉?」媽關心地問。

「阿爸返到黎蒸番熱啲嘢咪食得囉。」他說起來是多麼的理所當然。

「哦,咁好喇,咁你真係要快啲返去嘞,咪晏左就趕唔切架喇。」媽也贊成他要走了。

「你啲功課都未做晒!」我實在焦急。

「我今晚會做埋佢架喇。」他的神情告訴我他也有點不捨的。

「係囉,你以後都可以黎做功課架,陪吓阿妹喇。」

想不到媽媽竟然批准他再來,也不再計較她「阿妹」、「阿妹」的叫我;心也穩妥了。「咁你聽日黎過吖!」心裡還是老不願意,但也只好是這樣了。

「哦。」他不好意思的應著,於是急忙地收拾好書包。「姨姨。我走喇。」

「呀,丁志明,如果你黎,記得要問左你爸爸先喎。」媽媽邊走邊跟他說。

「哦,我知道嘞。」

「拜拜。」媽給他開門。

「拜拜。」他回頭看著我。

「拜拜,拜拜。」我目送著他。

回到飯桌邊,坐下來,繼續抄金句。心頭泛起了一陣莫名的興奮和滿足感,還有絲絲不能言喻的感覺。

往後的半年,丁志明差不多每一個星期都有兩三天上我家來,跟我一起做功課、溫習。

還記得那年,他大考的平均分數是六十八分。

Tuesday, June 19, 2007

第一個上我家的男孩---C.M.T.(四)


放學的鐘聲終於都響起了。我快速地把書桌上的書、簿和筆盒全都放進書包內,第一時間站起來走向門口排隊。好不容易才等到所有同學都集合了,便魚貫離開課室。

我們三年級的課室是在三樓的;一路下樓梯,我偶然回頭看他,見他只管低著頭兒走,好像沒有注意到我在看著他。本想跟他有個眼神交流,想再次得到一個肯定。只是他都沒有看見我呢!

學校的正門終於在望了,我的眼睛急不及待的往媽媽慣常站著的地方看過去,媽媽已經在等著呢!太好了!雙人並排的隊伍隨著接近校門口而漸漸地分支流散了。

我急步走向媽媽:「媽,快啲走喇,快啲返屋企喇!」邊說邊拉著媽媽的手就走,連平日第一時間把書包交給媽的動作也忘了沒做。

「做咩今日咁心急呀?!」媽媽一路問,一路把我的書包從我的肩膀上拉了過去。

「我叫左丁志明黎屋企一齊做功課呀!」完全忘記了還沒有問媽媽的批准呢!

「丁志明?」

「好慘果個丁志明呀!」心裡想,怎麼媽妳忘了嗎?

「啊,你話佢爸爸媽媽離左婚果個同學……」

也等不及媽媽說下去,「係嘞,就係佢囉。上次見到佢買牛肉果個呀!佢好慘呀,英文測驗唔合格呀,屋企原來冇人教佢做功課架!」就在這一刻忽然想起,「呀,媽,得唔得呀?」心裡焦急起來,如果媽媽不准許他來,那怎麼辦了?

「咁你係唔係已經叫左佢下晝黎吖?」

我不敢望著媽,低下頭去,點點頭。

「嗱,下次記得要返黎問左我先呀。你咁細個好多嘢都唔識,我都要知道你個同學仔係點先得架嘛,知唔知道呀。」媽的表情雖然嚴肅,但是她的語氣卻是溫和的。

「知道喇,我下次唔敢架嘞!佢唔係壞人黎架,佢上堂都冇傾偈,返屋企又做家務,佢好乖架。」抒了一口氣,心想,哼,以我八年閱人的經驗,我知道丁志明是個好人,嗯,我準不會看錯的!

每次吃飯的時候,媽總要囉嗦著我吃得太慢,常常問是不是我的飯碗下面有個火爐熱著。也是的,平常每一餐飯我起碼都吃上了一個多小時;可是今天的午飯,我不消半個鐘頭就已經吃完了,媽也很詫異。

媽已經把飯桌清理好了。看看牆壁上的時鐘,不過是一點四十八分。盤算了一下,丁志明說他會兩點多到來,那究竟是兩點幾分呢?人家說,無三不成幾,那他應該會在兩點零三分之後隨時出現的了。噢,還有十多分鐘就是了,不期然更加緊張起來;畢竟,我從來都沒有邀請過朋友上家裡來。

把書包拿到飯桌上,拿出了今天要做的功課,一本一本的疊放在桌子上,再拿出筆盒來,就把書包往地上放了。應該先開始做功課,還是等他來到的時候才一起開始呢?我們不是說一起做的嗎?但是,如果我先做,有甚麼難的題目,我也可以先想想怎麼做,到他到來的時候,也可以多點時間教他吧。看,我就是想如果我不懂的,他都一定不懂的了。好,就這樣決定了。

今天的功課有中文寫字練習、英文課本練習、算術題目、聖經金句抄寫;我特意先做英文練習。心裡就是安定不下,差不多每三、四分鐘就往牆鐘看過去。兩點二十六分了,怎麼他還沒有電話來呢?不是說好他會先掛通電話通知我嗎?怎麼還沒有來呢?很是著急。

兩點三十七分了,還是沒有動靜,連媽都來問我:「你約左丁志明幾點架?」

「佢話兩點幾囉。」會不會是迷路呢?那怎麼辦呢?

「佢識唔識路黎架?」媽再問。

「佢話識架,我仲話畀佢知斜對面係XX戲院,佢話識架。」心裡開始胡思亂想,會否在過馬路的時候……真不敢想下去了。

突然門鈴響起來,是他?

立即飛奔去應門,打開大門,站在鐵閘外面的正是丁志明!

「咦,點解你咁晏嘅?點解你唔打電話畀我呀?我咪叫你打電話畀我先嘅咩?……」

「你做咩仲唔開門畀人入黎呀!」媽跟在我的後面。

方才發覺自己正沒頭沒腦地隔著鐵閘只管問;趕快就開門讓丁志明進來了。

「你就係丁志明嗱?」媽媽問。

「嗯,姨姨。」他微微低著頭應了我媽。

「黎喇,入黎坐喇。」媽笑著說。

我只管領著他坐到飯桌邊。「你坐呢度吖。」

我的心情由緊張、擔心,到這一刻的興奮,都變化得太急速了。


。。。。。。

Sunday, June 17, 2007

大雨過後

坐在電話旁邊,想找誰?

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晨又下雨了,像千支萬支長長的縫針般,從那看不見源頭的灰白的蒼穹,密密麻麻地、狠狠地統統插下來。

一直都堅持避免在家用空調,所以雨季的時候,經常都要忙於開窗關窗的活動。趕緊關完窗之後,倒坐在沙發上、電話旁,無無聊聊的,又想找誰?

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把本來在六個星期前就想要剪掉的頭髮,收束起按貼在後腦,也讓雙手一同承托著向後仰的頭顱,腿都擱放在茶几上。看著窗外那一支支長針不斷地往下插,看著遠處朦朦朧朧的景象。

惦起妳來。

昨晚睡得好嗎?還是等累透了、眼眶窩著淚水才入睡呢?

外面的針不知道都落到哪兒,落到甚麼人的頭上、身上。

慢慢的換上了一些較幼、較短的針,輕柔地斜落著。

遠方一幢幢高高低低的樓房,都逐漸地在朦朧中顯現出輪廓。

腦海裡面重播著妳說的話、妳訴的苦、妳的輕歎、妳的沉默。妳,還是被他牽動著。這是在所難免吧,但是準不會就這樣永遠給栽下去的。怎麼都好,別勉強,既不能一時就忘懷的,就不好刻意費力了,不然,會更痛。也別掙扎於值得不值得吧,曾經甘願的付出,也就是答案了。

雨停了。窗外一片澄明。

我是怎麼過的?嗯,繼續去愛咯。我的愛,總有去處的。妳的也是呀!

能去感受、能去愛,妳還活著呢。

Friday, June 15, 2007

那個英文測驗不及格的男孩---C.M.T.(三)


十二月總是教人興奮的,聖誕節的長假期是多麼的令人期待。

喜歡冬天,不用捱那酷熱悶人的天氣,又可以穿上多一兩件衣衫外套,人也出落得齊齊整整、精精神神的。

去年冬天還是穿著一年級的校褸,穿了兩年再派不著用場了。現在身上穿的,是新買的,但感覺是又愛又恨。穿新衣,應該人也走得爽快點,可惜媽媽總愛買大尺寸的,說可以耐穿點。為甚麼成年人自己穿的就那麼貼身講究,就是要把孩子們每個都裝扮得衣不稱身呢?

可是每當看見丁志明,我那些嫌棄的想法就會立即消失了。其實我們都一樣穿著不稱的衣服,但是我心裡明白。他的手腕都露出了一段,他的襯衫都發黃了,而且連衣領都是皺皺的。

今天早會之後回到課室,趁著方老師還沒到,我轉過身去問他:「我上次教你整牛肉餅加燒酒,好唔好食呀?」

「吓,冇呀,都冇整過。」自從那天和他交流過牛肉餅的烹調「經驗」(!)之後,他這次的面容是放輕鬆了一點。「下次我會試吓,咁其實要落幾多呀?」

「唔駛好多架咋,我見阿媽將啲燒酒倒落個樽蓋度,大半個蓋咁多就夠架嘞。」自己說著都好像有點權威感!「你快啲試吓喇,真係好味架,冇呃你架。」

「我都冇話你呃我。」他笑著說。

這個笑容比較上一次,明顯地是從心發出來的;令我有一種高興而又放心的感覺。

方老師進來了。她的手裡除了拿著兩本課本之外,還有……噢今天要派英文測驗試卷了。從老師手裡接過了試卷,看看右上角,是94分!見到這個成績,心裡自是高興,感覺到臉上都不期然綻開了微笑。

第一個小息的時候,我又轉過身去問他:「你幾多分呀?」

他從書包拿出試卷交給我看,是58分。這一刻實在不懂得要說甚麼,因為很少從老師或者長輩處聽過怎樣去鼓勵一個考試測驗不及格的小孩。突然腦子裡面閃出了一個想法!

「喂,你唔識做功課果陣揾邊個教你呀?」

「冇架,邊有人教呀。」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怎麼說,是無奈吧,又像是有點埋怨。

「不如你黎我屋企一齊做功課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主意,就是說了。

「點解呀?」他眼鏡片後面的一雙眼睛都睜大了,是我太唐突了嗎?

「咁如果你有唔識,或者我識呢,咁咪可以教你囉……」等待著他的回答。

「……」

「呀,仲有呀,我哥哥好大架喇,就算我唔識,佢都一定識教我哋喇。不過佢冇咁早返屋企。呀,唔怕,我爸爸都好叻架,佢細個時候唔係讀好多書,但係佢自己學,仲學英文添呀,佢中文又叻,佢都識教我哋架!佢仲早返過我阿哥架,因為佢份工好早返工嘅。」就好像連珠炮的,只是希望說服他,我是可以幫他忙的。

他的眼神有點閃動不定,是懷疑我嗎?「咁……幾時呀?」想不到他真的接受我的邀請!

「今日吖!你放學跟我返去咪得囉!」實在太高興了。其實當時也沒有想過要問媽媽可否帶同學回家,從來都沒有試過呢。還有,放學就回去,倒也沒有想過媽準備的午飯可以夠招呼多一個客人嗎?小孩子哪會想那麼多。

「一放學就跟你返去?」他想了一想,「我要返屋企先,晏啲至去得唔得呀?」

我實在太心急了,想做的事總是要立即做,但突然又覺得他好像有甚麼似的。「咁我驚你唔識去我屋企喎!」我狐疑地說。

「你寫個地址畀我吖,我識揾架嘞。」他的語氣頗堅定。

於是我便把地址寫在一張紙上交給他。「嗱,你真係識揾?」我還是不放心,「呢,我屋企斜對面就係XX戲院呀,你知唔知喺邊呀?」

他看了地址之後,就說:「啊,我知架喇,我識。」很有信心似的。

「咁,你幾點鐘黎呀?」

「兩點幾啦。」

「呀,你到時打電話畀我先吖,我落樓下接你喇。」從他的手上搶回那張紙,把電話號碼加了上去;覺得自己實在想得太週到了!

「哦。」他把那張寫了我的地址和電話的紙對摺了一下,放進書包裡去。

「你係唔係真係今日晏晝黎架?」只想確認清楚。

「係呀。」他用沒有甚麼語氣的語氣答我。

那個小息我沒有去廁所,只是坐在自己座位上等待下一課,等待放學,等待……


。。。。。。

Wednesday, June 13, 2007

欲不欲、事無事



希冀現象事物
追逐瞬目歡娛
到
未為到

乘宇宙
及本心
卻勁養氣
去形隨意
道即若水

Sunday, June 10, 2007

那個會做牛肉飯的男孩---C.M.T.(二)


自從丁志明被調坐在我的後面之後,總想找機會跟他聊聊,很好奇想知道究竟他的家庭是怎麼樣。但是他還是那副不願跟人家說話的樣子,就不好逗他了。

有一天,轉堂的時候,他忽然從後拍我的肩膀,我轉身過去:「做乜呀?」

「頭先我抄唔切最尾果兩題數呀,你可唔可以借畀我抄番呀?」他壓著嗓子,語氣有點尷尬,眼睛也沒有正視著我。

「好呀。」我立即就把算術簿遞給他。趁中文科的張老師還沒到,我稍為把身子向右邊側坐著,面向門口,轉頭過去又可以邊看著他抄著,邊留意著張老師隨時進來。

不消一分鐘他就抄完了,把簿還給我:「唔該。」臉上展現了開課差不多半年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我正要開口回答的時候,張老師進來了,那句「唔駛!」就給啃住了。

雖然那兩條算術題也幫助破了冰,但我就是不懂得怎樣跟他再打開話匣子,始終都是害羞的嘛。

有一天,他在小息的時候問我借鉛筆,我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問他:「你識煮飯架?」

「係呀。」

「咁你日日都要煮架?」

「我晏晝多數食麵包,夜晚就煮飯等爸爸返黎食囉。」

「咁你咪要買餸囉?」

「係呀,放學去買囉。」

「咁你仲駛唔駛做家務呀?」

「咩家務呀?」

「即係洗衫呀、掃地呀、抹地呀、洗廁所呀咁囉。」媽媽不就是每天都在忙這些嗎。

「梗係要洗衫喇,掃地,得閒咪掃囉,爸爸放假時會抹地。廁所唔駛我哋洗個喎,陳師奶會洗架。」

「陳師奶係邊個呀?」

「包租婆囉。」

「哦。……呀,我唔記得要去廁所添。」

那個小息短短的對話,令我對他的認識慢慢變得立體了。從其他同學處知道他原來就是住在學校對面的一棟唐樓,又聽聞他的爸爸就是在街口的那間甚麼髮廊做工的。

我的好奇心越來越大了。

就在那天,媽媽如常接我放學回家,剛步出校門,看見他就在我們前面不遠。覺得奇怪,為甚麼他會走這個方向的呢?嗯,他應該是去市場買菜,學校附近就是市場。果然,走了不久,他走進了一間牛肉店。本來回家的路向是要右拐的,可是我想看看他怎樣買東西,於是我就拉著媽媽:「媽,等一陣吖,我想睇吓果個同學買嘢呀。」

「咩話?」媽媽感到奇怪,也不明我的意思。

「果個呀,喺牛肉鋪裡面果個男仔呢,係我同學黎架。叫做丁志明呀。佢好慘架,要自己買餸煮飯洗衫架!」

話剛說完,他已經走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包牛肉。然後又走到近路口的一個賣菜的攤檔,買了一些白菜。跟著他就回頭朝著他的家的方向走了。

回家的路上,不斷在想像他在做飯、洗衣服的樣子,在想像那次他的爸爸撕掉B簿的情形,想了很多。

翌日早上,很不耐煩才等到第三堂之後的第一個小息,我急不及待轉身就問他:「你琴日炒牛肉呀?」

「唔係呀!」他的神情顯示出很奇怪為甚麼我會這樣問。

「唔係?我明明見到你去買牛肉嘅。」

「我唔係炒牛肉呀,我煲牛肉飯之嘛。」

「牛肉飯?點煲架?」

「剁爛啲牛肉,加啲鹽、加啲糖、加啲豆粉、加啲豉油,撈勻佢,擺喺個碟度整平做牛肉餅咁囉。咁等啲飯滾左就放啲牛肉喺上面,煲熟佢囉。」

「哦,我阿媽都有整牛肉餅架。你真係叻嘞!」

「……」

「呀,你屋企有冇燒酒架,我見我阿媽有加燒酒架,好味架,你試吓。」

「哦。」他笑了,笑得有點靦腆。

。。。。。。

Saturday, June 09, 2007

今天、明天;昨天

今天,本來應該是一個充滿快樂、喜悅的日子。

打從甚麼時候開始,這個日子只留下感慨、無奈的印記。

快點過吧!

還有一分鐘,就可以過去了。

但是這一分鐘之後,

迎上來的,卻是更教人跌宕迷失的另一天!

六、九

六、十

應該都是屬於昨天的!

坐看遠處朦朧的燈光,

原來都已經不再感傷,

都不怎麼感傷了。

卻是甚麼?

茫茫然。。。

Friday, June 08, 2007

那個含怒的男孩---C.M.T.(一)


小學三年級開課的那天,課室裡面盡都是熟悉的臉孔,只有他。他是誰?那個坐在第二行最後的一個位置的男生是哪兒來的呢?

班主任黃老師進來以後,就開始點名。相信其他的同學都一樣的好奇,想知道這位新同學叫甚麼名字。終於都聽到黃老師讀出一個陌生的名字了:「丁志明」;差不多所有的同學都不約而同地望向那個新同學的方向,見他邊舉起右手,邊應著說:「到。」

他的聲音低沉、帶點沙啞,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膠框眼鏡,沒半點笑容,總是含怒的樣子;也可能是因為這樣,就是不太討好。

點完名之後,黃老師就介紹了兩句:「嗱,丁志明係下午校轉上黎嘅新同學,我哋一齊歡迎佢。」說罷便鼓起掌來,全班同學都立刻一同跟著鼓掌,歡迎丁志明。

開課幾天後,不知哪兒傳來的路邊社消息,說丁志明在唸下午校的時候原來是頗有名氣的,是老師、校長都熟悉的一個頑皮學生,成績也不大好。小小年紀的我,當時還未建立到足夠的分析力,就同流相信了,不期然在心裡就標籤了他。

下來的日子,也沒有特別注意他。只是有一個印象,他不大說話。也不奇怪啊,對他來說,始終都是人生路不熟嘛;而且一班小朋友們哪懂得照顧人家的感受?尤其是對一個大家都「認同」為一個「壞」學生。

直到有一天。

那是開課後大約個多兩個月吧,他坐的位置已經轉到了第二行第三個位。有一天,當上黃老師的英文課時,叫大家把B簿拿出來作堂課用,他卻拿不出來。老師叫他站起來,問他原因,最初他就是不作聲,當老師的語氣起了變化,再三逼問的時候,他突然哭了出來。

「我爸爸琴日撕爛左我本B簿呀!」他哭著說,還帶點激動。

他突如其來的反應,令課室內的每一個人都很錯愕。

「你爸爸點解要撕爛你本簿呀?」黃老師的語氣明顯地變軟了。

「佢……佢……佢叫我煮…飯,我…我話等…等我寫埋最尾兩…行先,點知佢就…走埋黎…搶左我本簿,一手就撕…爛左嘞。嗚嗚嗚嗚……」他邊說邊哭,身體還有點抽搐著。「我爸爸媽媽離左婚,我…我跟爸爸…住。佢做飛髮架,我平…日都見佢唔到…。琴日佢放假喺屋企,點知就…..」他已經說不下去了。

黃老師見狀就著他坐下,然後拿了兩張白紙給他:「寫喺張紙度先喇,唔好喊喇。今晚返去開過本新簿喇。」

他坐下之後開始寫,但是他的眼淚還沒有停止,他邊寫邊用手背和手臂擦眼淚。那一刻我感到點點悲戚,對他開始憐惜,也心生好奇;我坐在第四行第二個位,禁不住頻頻回頭看他,真的禁不住!打從這一刻開始,對他的觀感就起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變了。

自從那天之後,我特別留意他。三四個月下來,他依然好像獨行俠般,沒有怎麼跟其他同學混在一起玩。偶然課堂上老師的發問,他也不是每條問題都不懂的。整體上不太像之前的傳聞般頑皮搗蛋。

就是從來沒有見他笑過。

大概又過了個多月吧,黃老師又著我們調座位了。我的座位沒有變,而他竟然被調坐在我的後面。心裡暗暗有一絲莫名的興奮;我可以有機會對他多了解一下了。

。。。。。

Sunday, June 03, 2007

陽光浴


星期天還要在家中努力埋首工作;偶爾望望窗外的(淺)藍天白雲,都算是給自己一點點鼓勵吧。

間中一陣兩陣的清風吹進來,讓我可以堅持不開空調,只啟動著電風扇,好等房子內的空氣流動流動。

做了一個早上之後,簡單弄了點吃的,要準備出去開會了。摸摸脖子,有點不爽,還是先來個淋浴,也讓精神醒醒。

日間進入浴室不用亮燈,也幸好浴室的窗子外面沒有其他的樓宇,所以除了冬天氣候冷的時候,浴室的窗子是可以半開著的(嚴格來說,是打開了三份之一)。

陽光一半透過磨砂玻璃、一半從半開的窗子直接照射進來,站在窗前,陽光都落在身體上,花洒的水也同時噴洒在身上,再把沐浴液塗勻,每個細小的泡沫在陽光底下,顯映出彩虹顏色……這一刻感到既舒適、又悠閒。

很奇妙!突然覺得自己就像置身於大自然裡沐浴著,很自由、很舒暢、很自由、很舒暢!這一來,可真真正正的在享受陽光浴呢,心情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噢,真捨不得離開!

Wednesday, May 30, 2007

The Little Mermaid --- da capo


不能在你的耳畔細訴我的故事
不能在你的胸前輕唱我的心曲

渴望你輕托我的臉龐
拭乾眼角的淚珠

渴望你緊握我的手腕
撐扶無力的身軀

為,只為廝守終生
為,只為抱擁永恆

懷著撕裂的心脾
縱身那燐光閃爍汪洋中
讓身體慢慢化成泡沫

踏著輕軟的彩雲
飄揚於清風和煦日出處
教心靈緩緩呼出摯誠

重生
生命的女兒
愛
不滅的靈魂

Friday, May 25, 2007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so tired
never been so tired
but i can still sing
thank God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I'm nothing special, in fact I'm a bit of a bore
If I tell a joke, you've probably heard it before
But I have a talent, a wonderful thing
cause everyone listens when I start to sing
I'm so grateful and proud
All I want is to sing it out loud

So I say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the songs I'm singing
Thanks for all the joy they're bringing
Who can live without it, I ask in all honesty
What would life be?
Without a song or a dance what are we?
So I say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For giving it to me

Mother says I was a dancer before I could walk
She says I began to sing long before I could talk
And I've often wondered, how did it all start?
Who found out that nothing can capture a heart
Like a melody can?
Well, whoever it was, I'm a fan

So I say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the songs I'm singing
Thanks for all the joy they're bringing
Who can live without it, I ask in all honesty
What would life be?
Without a song or a dance what are we?
So I say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For giving it to me

I've been so lucky, I am the girl with golden hair
I wanna sing it out to everybody
What a joy, what a life, what a chance!

So I say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the songs I'm singing
Thanks for all the joy they're bringing
Who can live without it, I ask in all honesty
What would life be?
Without a song or a dance what are we?
So I say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For giving it to me

(ABBA)

Wednesday, May 23, 2007

妄


哭過後的眼睛
多乾澀
雨水滴答激打著擋風玻璃
眼巴巴的看著青馬橋上
一盞盞昏黃的燈飛越車頂
數算不了
數算不了

累透了
晃了一晃
還是甩不掉
也捨不得甩掉

那誘惑
都太沉重
正在暗黑中瞟著我
全給亂套了

還要等
不再有等的份兒

Saturday, May 19, 2007

Chocolate or Kiss?







月來戰線告急,正是打得落花流水之際,早前有朋友特意送上一盒朱古力,以作慰勞慰勞。

「食啲甜嘢,個人會開心啲架。我都知你唔鍾意食甜嘢,但係都食少少喇,我都特登買呢隻咯。」果然是哥兒們。

好姊妹 G 都經常在我低落的時候勸我多食點甜的。但我就是沒有試,我知道在我的身上是不會奏效的。

深知道最近也真的讓朋友太掛心了;上星期連兄弟們難得一次的聚會都沒有出席,這是我多年來罕有的。尤其是這次難得 T 特別在港停留兩天,還主動約了國內的 L 和 M 回來,我實在、實在提不起丁點兒力氣去見他們。他們是明白我的,每當心情不佳,人就失蹤了。所以 T 在臨回獅城之前,都親自把朱古力送來。這班兄弟,也真的叫我無話可說了。

嚐著、嚐著,也感覺溫暖開懷。並不是朱古力發揮的妙效,而是好朋友的關愛。

突然想起一篇報導,說吃朱古力比接吻還要刺激!當朱古力在口中溶化時對腦部所產生的刺激效果竟然是熱吻的四倍。不是吧!!

你看,這就是昌明的科學了。從研究角度來看,這個發現也可能會提供其他醫學層面的啟發吧。但是,從社會人文的發展去看,哼!

你說,你要吃朱古力,還是來個熱吻呢?

唔駛講,我梗係要錫錫喇!

Wednesday, May 16, 2007

做架輛




鴛刀長,上刻「仁者」;

鴦刀短,上刻「無敵」。








你(我)就算好叻,不過佢冇義務要受你(我)氣。

你(我)都有道理,不過佢都有權唔贊成你(我)。

你(我)可以話人讀書少,你(我)唔應該笑人唔識嘢。

你(我)可以話人能力低,你(我)唔應該鬧人冇X用。

佢都係有錯,但係你(我)嘅錯唔會因為咁而delete左。

你(我)係幾慘嘅,但係冇問候你(我)果啲唔等於就係衰人。

佢係有對你(我)唔住,咁你(我)係唔係就可以大條道理走去打到佢飛起?

我都知我炮仗頸,所以我都將呢度啲「你」轉哂做「我」黎提醒自己。

Sunday, May 13, 2007

的士奇遇(三)--- 驚魂夜(下)



上集講到,有一晚我開開心心喺銅鑼灣唱完K,搭的士返屋企,但係發覺個司機好似有啲問題。一路上我都提高警惕,點知就臨到差唔多到屋企附近,佢竟然「行錯路」喎!

。。。。。。

「啊,幾好 ......」正當我說著之際,猛然發覺車子並沒有依循正常的路線靠左,而已經駛上了天橋,向著獅子山隧道駛去!我即刻大聲問那個司機:

「喂,你點解行呢度呀?你頭先應該靠左轉左架嘛!」我同時跟G說:「個司機行錯路呀,我一陣再打番畀你。」

「吓?哦 ... 哦,呀,係噃係噃,唔好意思呀,我一時冇睇清楚呀。唔緊要喇,你唔駛驚,我一陣間調頭喇。」

「你而家都上左橋,咁點調頭呀?一路要入獅隧喇!」心裡又怕,但總得要鎮定。

「哦,過左隧道我咪搵路同你調頭囉,好快嘅啫。我唔收你錢喇!」我發覺他的語氣又似乎是頗正常的,不像是精神有問題的。跟著他竟然若無其事地繼續高聲唱歌,是我敏感嗎?總覺得他唱起來帶一點自鳴得意的感覺。這個時候,我的想像力、聯想力又再發揮威力了,幾千百個念頭在電光火石之間一起洶湧出來。

其實過了獅隧的另一邊,路線應該怎樣走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的,我一點都不熟悉那個地區環境,尤其是已經時值深夜了,將會在哪裡可以調頭呢?我怎麼知道他再走的路是正確的呢?他會否繼續駛到一些荒郊野外或者甚麼地盤之類的地方?

如果他是精神有問題的人,那就是最棘手的了,因為一切都將不能以常理去推斷的了。最緊要還是保持鎮定,特別是這類人,應該盡量避免激動起他們的情緒,見機行事吧。必要時想辦法跳車吧;一路上也注意到他的車速並不算特別快,只是駕得不很定,弄得我也有一點點頭暈。

如果他不是精神有問題,而是一個普通的劫匪,那麼,我錢包裡面的三數百元對他來說會否嫌太少呢?如果會的話,他在老羞成怒的情況下會怎樣呢?嗯,會要我說出櫃員卡和信用卡的密碼,讓他去銀行櫃員機提款?他會禁錮我嗎?還是挾持我一起去提款呢?以前也曾經遇劫,利刀架頸的情況下還成功跟劫匪取回所有証件和信用卡等,這一次會否能夠一樣幸運的呢?

他還會窮心未盡,色心又起嗎?要是真的話,那我可以怎樣?體力方面是無法反抗的。要順從配合,盡量減低受傷害的程度。但是,如果他事後要殺人滅口,那怎麼辦?又或者,如果他是精神有問題的,會不會有一些進一步的變態虐待的行為呢?唉,那就死定了!

當腦筋仍然不斷地在運轉的時候,他突然整個身體很大動作地轉向我,左手更伸直橫放在前座的椅背上,說:「小姐,你唔駛驚,我唔會收多你錢嘅,你一陣間淨喺畀番上橋之前個數就得架喇。」說完還冷笑一聲。嘩!!

我並沒有回答他,只繼續留意著他的語氣和動靜。我在想,向甚麼人求救呢?可惜我差不多所有的好朋友都是住在港島區的,遠水救不了近火呢。住在九龍而又最近的一個是TY,但是他又剛出差不在港。我突然想起政府醫院是有警察駐守的,如果能到醫院去就安全了。我實在不想冒險讓那個司機在一個我不熟悉的地方找路調頭回去,誰知他又會不會騙我的。因為曾經有一段時間常到沙田威爾斯醫院探病,所以附近唯一稍有印象的路線就是去威院了。用甚麼理由叫他去威院呢?如果他是有企圖的,我不能就這樣叫他改變目的地的,反而讓他更有防備了。嗯。。。

我使勁的運動著腹部的肌肉,刺激胃腔,很快就開始打嗝,還故意誇張了打嗝的聲音,正因為之前也喝過酒來,所以也有點點的酒味湧上口腔;然後還稍為作不舒服狀,輕聲呻吟兩下,然後跟他說:

「你架車太 “chalk” 喇,我好暈呀!我個胃好唔舒服呀,好想嘔呀!你有冇膠袋呀?」

這個時候車子還在隧道裡面呢。看,那麼短的時間我腦海裡面已經翻騰了幾千轉了。我也想再試試他的虛實,一開始的戲不能太誇張,否則很難入信的。

「吓,膠袋呀?……冇喎。你 … 你點呀?你係唔係真係嘔呀?你忍唔忍到呀?」

聽他這般的反應,可能情況並非我想像那麼差。但事到如今,實在不想冒險了,捕風捉影也好,寧願去到醫院再轉乘另外一輛車,比較心安一點。

終於出了隧道了,我開始加劇反應。「唔得喇,我個胃好痛呀,好辛苦呀,你 … “Urg” (作嘔吐的聲音)你不如車我去威爾斯啦 … “Urg”,哎呀我驚我忍唔住呀 … 我驚我要 “Urg”,會嘔落你架車度呀!」

「不如我停喺路邊畀你嘔左先喇!」

「唔得呀,唔得呀,我個胃痛得好緊要呀,你快啲車我去威爾斯啦!快啲啦!我 … 我盡量忍啦,你唔快啲我就真係忍唔住架喇。」我邊說邊用紙巾蓋著嘴巴,又再呻吟幾下。他果然加快了車速,所走的方向是我認得的。於是我繼續交戲,不敢怠慢,還不時催促他,他也唯唯諾諾的應了一兩聲,似乎真的想快點到醫院。

我為了演戲演全套,而且也真的需要個保險,於是就打電話給G:

「喂,我突然胃抽筋呀,我而家坐緊頭先架的士去威爾斯呀,你幫我 call 阿John,如果佢今晚喺度當值,叫佢三分鐘後喺急症室門口等我吖。喂,如果佢唔喺果度,都叫佢揾個同事出黎接我吖。(看看左邊車門上有車牌號碼,)架的士個車牌喺KG 6983呀。」(註:這並非真實的號碼,因為已經遺忘了。)

「收到,我寫低左架喇。嗱,你定啲黎,我唔會收線,你有嘢就大聲講喇。有事我會即刻報警架嘞。」果然是老朋友,又醒目。

夜靜,路面車輛少;不久,威院已經在望了,心也開始定了。

車子終於停在急症室門口,我匆匆的付過了車資,開門下車就走進醫院去了。邊走邊提起手裡的電話跟G報平安,把事情告訴她。她也為我抒了一口氣呢。讓自己的情緒定了一下,想想也笑了出來;慢慢的再走出門口的的士站,上了第一輛車。

「唔該九龍XX道吖。」

「好呀。」

扣上了安全帶之後,再打個電話給G:

「喂,阿爸,我而家喺威爾斯搭的士返喇。車牌係 ……


x x x x x x x x x x


後記:我突然間諗,你哋睇完之後,會唔會覺得精神有問題果個係我呢?噢!
後後記:寫寫吓都係覺得長左啲,唔鍾意呀。不過又唔想再吊你哋癮,所以都係簡略左少少寫埋佢。

Friday, May 11, 2007

對唔住呀,請等多陣喇!

咁多位,真係好對唔住呀,唔係有心吊你哋癮架。

咁啱突然間有啲事,今晚集中唔到精神,寫唔到下集住呀。

遲啲吖,等魂魄歸位,會寫埋佢架喇,應該好快嘅啫。

唔好意思呀!

的士奇遇(三)--- 驚魂夜(上)



那天,S又日行一善,打電話給我:「喂,成大半年冇陪我練歌喇噃,今晚得唔得閒呀?我又學左好多新歌呀。」

S的確夠朋友;事實上已經餓了那麼久,也不想其他了,「好呀!」

如常的在灣仔吃過了晚飯,再踱步到銅鑼灣去。唱了大約四個鐘頭,快一點了,灰姑娘要回家了。別誤會,不是我呀!哈!

甫出門口,就有一輛的士駛過來,跟他匆匆說了聲Bye,就從左邊車門跳上去了,上了車回頭再跟他揮揮手。

「唔該九龍XX道(為保私隱,祈為見諒)吖。」

那司機沒有任何回應,但是當車子大約開行了十多秒之後,他忽然轉過頭來問:「九龍XX道呀?」

感覺他問得有點突兀。

「係呀,唔該。」

他戴著深色的cap帽,大概是三十歲吧。本能地再看前座的名牌,駭然發覺只有一個空的膠座,卻沒有名牌套在裡面;心裡即時提高了警覺。

車子一路開著,不太定,但還是可以的。差不多到海底隧道口,他開了收音機,轉了兩三個台,好像有點不耐煩,於是就關掉了;然後又開了CD,是鄧麗君。可是他把聲量調得很大,還跟著唱,頗投入的。唱了幾句,他從倒後鏡看著問我:

「好唔好聽呀?」

我不知道他是指鄧麗君還是他自己,正想開口跟他說聲量太大,他又問:

「你唔鍾意聽呀?聽第二啲吖,我有好多歌畀你揀架。你鍾意聽邊個吖?」

「唔駛喇,唔該你可唔可以較細聲啲呀?」

「好呀!」他即刻把聲量調校了。「咁得未呀?」

「啊,得喇得喇,唔該。」 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的交談,敷衍答了便算了。

車子過了隧道之後,感覺好像更比之前顛簸。他繼續在高聲唱著,雖然並非五音不全,但是非常煩擾。覺得他是故意唱得大聲,不好的預感又來了。心裡想著,如果真的不幸遇上甚麼變態狂魔或者竊賊悍匪,應該怎樣應付。

我一方面從袋子裡拿出手提電話,準備隨時第一時間報警,另一方面又繼續盤算著其他即時的應變方法,同時又伸手輕輕的把玻璃窗搖低了少許,再查看門鎖,並無異樣。腦海裡面不斷播放著很多電影畫面,我甚至已經想到必要時,應該用怎樣的姿勢去跳出車外會減少受傷的程度,諸如此類、諸如此類。

車子經過了何文田,到了公主道天橋了。其實車程並不遠,眼看越來越近的時候,心想,好了,很快就會到了。正當我一路在想、一路又要注視著車行路線的時候,突然電話響起來,看看來電顯示原來是G。

「喂,喺邊呀你?」

「返緊屋企囉,就到喇。」 我故意提高聲浪。

「今晚唱得開唔開心呀?」

「啊,幾好 ......」正當我說著之際,猛然發覺車子並沒有依循正常的路線靠左,而已經駛上了天橋,向著獅子山隧道駛去!

。。。。。。

待續